刘晓忠：美国财政拯救“两房”模式不可复制

保尔森和美国财政部终于向“两房”伸出了援助之手。这一举措应该说是截至目前为止全球规模最大的金融纾困计划。

美国财政部没有表示会对“两房”国有化。原因可能在于，“两房”目前仍然持有以抵押贷款为担保的未清偿债务5.4万亿美元。相对于当前美国财政，要国有化“两房”给财政和市场所带来的震撼将是惊人的，并可能直接破坏当前美元兑欧元等的升值态势。但从其方案看美国财政部并没完全排除国有化的可能，而且可能是最终的目标。

保尔森接管“两房”的寓意颇深。一方面，他是为了防止“两房”危机蔓延导致更大的全球金融危机。有消息称财政部的财务顾问大摩通过对“两房”财务状况分析，认为“两房”存在虚增资本的情况。这引起了财政部的担忧，并直接催生了财政部的接管政策。另一方面，“两房”即便目前还可以承受住市场压力，但早动手术的成本要低于继续观望和等待。另外，保尔森选择在自身乃至布什政府即将离任下接管“两房”，可能也不排除共和党为即将到来的大选“造势”。

接管“两房”的举措很可能再次引起其他国家的效仿，就中国来讲很容易成为要求政府真金白银救股市和房市的人士的例证。部分具有救市情结的人会认为，美国财政部可以这么做，我们也可以，平准基金为何就不可以入股市和房市？这种简单类比的不合理性已经有诸多论述，并且，接管“两房”是否可以起到改善市场紧缩局面、降低抵押贷款利率以及防止房价继续下跌的效果，还在未定之天；至少从次贷危机以来美财政部与美联储的诸多救助政策看，我们不应抱太大的乐观。

这是因为，即便接管“两房”也不一定能够有效改善市场紧缩局面和防止美国房价的下跌，更不可能缓解当前美国实体经济增长放缓乃至衰退的风险。

另外，就目前美国房价看，截至目前美国房价大约下跌了26%，但当前的房价仍然没有回归到合理的水平，市场预计比最高位相比，美国房价至少应该下跌32%－35%，甚至不排除超跌问题。接管“两房”并不会有效缓解住房金融风险，更不可能遏制房价下跌，更多地只是稳定了“两房”债券的评级，为其债权人提供了一份并不具约束力的担保。美国居民工资水平提高的乏力、房地产财富负效应的打压，实际上削弱了他们的消费预期。房价下跌空间仍然存在。

美国财政部接管“两房”动用的是财政资金。财政赤字的走高，对纳税人来讲，意味着政府在未来要增加税负，而现时这2000多亿资金注入进去意味着市场又多了2000亿货币流动性，通胀压力则反而又有加剧的趋势。

对于“两房”的债权人来说（包括一些中资银行），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财政部可以用“微不足道”的价格收购“两房”普通股，就可以在关键时期折价购买债权人所持的“两房”债券。毕竟，若房贷违约率继续上升，房价继续下跌，“两房”发行的债券的损失将随之放大。财政部的担保并不应该看作是足额担保。因此，认为财政部接管“两房”对债权人利好显得有些过于乐观。

“两房”这一模型本身就必然导致公司股东利益最大化的愿景与支持房市公共使命之间的冲突。经营者追求高风险资产实际上是把利润留给了其私人股东，而损失留给了纳税人，这属于典型的公地悲剧。从这个角度上讲，财政部接管“两房”意味着“两房”模式在美国的终结。

□刘晓忠（上海第一财经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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